北京工业大学经济管理学院 中国工程院院士 李京文
［摘要］讨论了发展制造业与高新技术的关系。讨论了如何处理劳动密集型、资金密集型、技术密集型产业之间的关系；发展装备制造业与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关系以及经济全球化与发展 “ 民族工业 ” 的关系。
制造业是国民经济的物质基础和重要产业，是科技的基本载体和孕育母体，也是实现科技创新的主要平台，因此，制造业必须保持持续增长。要保证制造业的持续发展，必须处理好以下一系列关系。
1 发展制造业与高新技术的关系
当前，以高新技术为中心的新的科技革命正在世界范围内蓬勃兴起，它已经并且必将继续对各国的生产方式、生活方式、思维方式乃至经济、社会、文化等各个领域产生强烈的影响。在这样的背景下，研究高新技术和制造业的关系，发展先进制造业，具有十分重大的意义。高新技术是经济发展的倍增器，制造业的发展离不开高新技术；同时，制造业是高新技术的基本载体，具有重要的支持作用。发展高新技术与发展制造业存在着相辅相成的依存关系。
1.1 制造业的发展必须依靠高新技术
高新技术对制造业具有极大的改造和提升作用。这种作用突出地表现在：（ 1 ）高新技术渗透性强，用高新技术改造制造业，有利于实现工厂自动化，包括从生产过程控制到柔性生产系统，到计算机集成制造系统，再到人工智能生产系统。（ 2 ）高新技术有利于提高制造业的整体素质，高新技术特别是其中的信息技术的发展犹如一条联系的纽带，能把制造业连成一片，从而提高整个制造业的竞争力；使生产力集成为一体，从而提高经济实力。（ 3 ）高新技术推动制造业结构的高级化，高新技术的发展将对制造业造成巨大的冲击，并使制造业不断走向分化，在分化过程中，有的被淘汰出局，有的实现了升级换代，由此推动制造业结构高级化，从而促进生产力的发展。（ 4 ）高新技术改造、提升制造业，既能满足原先未能达到的市场需求，又能创造出新的市场需求，为制造业的发展提供不竭的动力。（ 5 ）高新技术在管理上能带来制造业的革新，高新技术有利于实现管理现代化和科学化，促使经济发展由速度型转向效益型、粗放型转向集约型。
我国尚处于制造业发展的中期阶段，其发展面临着实现工业化和信息化的双重挑战。我们一方面要按照 “ 有所为，有所不为 ” 的方针，有重点、分步骤地实现高新技术在重点领域、重大项目上的技术跨越；另一方面要更多地考虑制造业如何利用高新技术，以高新技术改造、提升传统制造业，努力提高制造业的整体素质，增强制造业的竞争力。
1.2 高新技术的发展离不开制造业的支持
制造业对高新技术的支持体现在：（ 1 ）制造业是孕育高新技术的主体。生产高新技术材料和元器件的半导体制造业、集成电路制造业、电子产品制造业，以及生产高新技术处理机器、高新技术传输装置的计算机制造业、通信设备制造业等，本身就是高新技术的孕育体，为高新技术的发展提供基本载体。（ 2 ）制造业扩大市场容量。高新技术不可能搞封闭式发展，必须以制造业作为自己的销售对象，向制造业找市场。（ 3 ）要依靠制造业积聚建设资金。高新技术发展不能没有资金投入，尤其是建设高新技术系统的基础设施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这就要依靠制造业积累和聚集资金。（ 4 ）要依靠制造业输送专业人才。高新技术的研究与开发所需的大量高素质人才，既可通过教育系统培养，也要靠制造业部门输送，而后一条途径往往是比较现实和有效的。
目前世界经济的主体仍然是制造业，也正是制造业为开发高新技术提供着大部分的资金、市场、基础设施，成为它们发展的物质基础。我国经济发展应将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两个方面结合起来，使两者优势互补，相得益彰，让高新技术的高水平、高效益在制造业的规模经济上发挥作用。
2 制造业中劳动密集型、资金密集型、技术密集型产业的关系
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是以国民经济增长因素，即劳动力、资本和技术三大生产因素在制造业中的结合方式和密集程度为特征来划分的，通常分为劳动密集型、资金密集型和技术密集型 3 种。认清三者的关系，既有助于在制造业结构研究中突出技术进步、合理配置生产要素，从新角度反映制造业结构演进的新特点、新规律，也有助于把我国劳动就业压力大、资金短缺、技术落后的国情充分考虑进去，为制造业结构调整提供科学依据。
2.1 三者的特征及其发展条件
劳动密集型产业，其特征是单位劳动占用资金少，技术装备程度低，容纳劳动力较多，投资见效快，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需以大量和廉价的劳动力为基础；资金密集型产业，其特征是单位劳动占用资金较多，投资大，容纳劳动力相对较少，资金周转慢，取得投资效果慢，发展资金密集型产业要以充足的资金为条件；技术密集型产业，其特征是在投入的劳动与资本两要素中高度凝结了技术，工艺过程复杂，此外，在其产品中体现了大量的研发活动。技术密集型产业一般也是资金密集型的，它不仅需要资金，更需要知识和科学技术，首先表现为掌握科学技术的人才。
2.2 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发展策略的依据
一国的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发展策略应建立在两个基础上，一是要遵循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演进的客观规律，二是要从本国国情出发来制订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战略。
决定一国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演进的基本因素是该国的生产要素禀赋比例。所谓生产要素禀赋比例是指一个国家、地区或产业所拥有的劳动力、资金和技术诸生产要素数量间的比例及关系。由于自然条件、地理位置等原因和经济发展、技术水平等方面的差异，各国、各地区间的生产要素禀赋比例存在差异。一般来说，各国的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都趋于相对密集地使用本国相对丰富的生产要素来发展，因而，一国生产要素的禀赋状态，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不同类型生产要素密集与制造产品间比较成本的优势，从而影响着该国的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结构。这样，制造业结构的变动就具有连续性和阶段性，其一般规律是：在工业化初期，以发展劳动密集型为主，侧重于利用丰富的劳动力资源和提高劳动力素质，积累资金，为后续发展创造条件；在以原材料工业发展为中心的重化工工业化阶段，以发展资金密集型为重点，加强基础结构，使原材料工业发展有所超前，电力、冶金等部门在制造业中的比重有所提高；当工业化进入高加工度化阶段时，应以发展技术密集型为主，加速技术进步，大力发展高新技术，扩大技术密集型产品的出口。
我国是一个发展中国家，劳动力丰富且价格具有比较优势，而且现阶段就业问题又比较突出，同时经过建国 50 多年尤其是改革开放后的发展，在资金技术等方面有了一定的积累。特别是我国已经进入工业化中期阶段，制造业面临着为重化工工业提供装备这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而当前制造业发展中的结构问题主要是装备制造业的滞后。在这个国情下，充分考虑面临的国际环境，在选择制造业结构时应坚持的原则是，既不片面强调只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又不片面强调只发展资金和技术密集型产业。因为，劳动密集型产业的发展会使我国在有关的生产领域中充分利用比较利益，帮助解决就业问题，而资金、技术密集型产业的发展可以填补我国的某些技术缺口，并提供先进的训练和管理经验、人才等，从而有助于弥补发展中国家管理和技术人才的短缺，改变装备制造业落后的局面。
2.3 我国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的发展策略
综合考虑制造业要素密集型演进理论和我国的国情，可以认为，我国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的发展策略应为：产业的多层次推进策略， “ 多层次 ” 不同于片面强调发展单一类型产业，也不同于各产业均衡发展，而是立足全局兼顾局部，照顾眼前立足长远，对不同产业采取不同对策，动态协调和有序推进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的发展，即：继续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积极发展资金密集型产业；集中优势、有重点地发展技术密集型产业。
当前，我国制造业中劳动密集型产业仍占很大比重，是提供主要生活用品的部门和主要的创汇部门，也是我国积累资金的重要来源。从我国人多钱少的资源结构特征看，劳动密集型产业还应有一段大发展的时期。
制造业中资金密集型产业在我国进入工业化中期后应居最重要地位 , 为我国重化工工业提供装备。工业化中期，从全世界各国的发展历程来看，主要是发展重化工工业，包括钢铁、冶金，大的化工、化纤、石油化工，这些工业均需要大量的装备，比如冶金，需要炉子，需要各种铸造、轧制设备；化工需要大的流程装置等等，这些装备的生产均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我国目前处在工业化中期，是以重化工工业为主的发展阶段，这个时期装备制造业将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但我国目前装备制造业发展滞后，因此，工业化中期应重点发展资金密集型的装备制造业。
制造业的技术密集型产业是我国制造业生产要素密集型产业演进中的先导产业 , 代表着未来的优势和发展趋势。我国现阶段全面发展技术密集型产业尚不现实 , 但为了使我国科学技术尽早赶上先进国家 , 也应保证技术密集型产业有适度的发展，有重点地实现突破。在突破发展的同时，对于高技术产业中的劳动密集型部分也要有大的发展。
3 发展装备制造业与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关系
当前，世界经济正在经历产业结构调整，我国产业结构调整升级也已进入关键时期。从世界范围看，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革命正在发生。世界范围内的这种产业结构变动，正通过国际分工的变化影响着我国产业结构的调整和升级。制造业特别是装备制造业是我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发动机，也是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推动力，正确认识装备制造业与产业结构升级的关系，对于我国装备制造业的振兴和产业结构的优化升级具有重要意义。
从我国目前的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和装备制造业技术来分析，我国产业结构中装备制造业处于主导产业地位，经济的持续增长必须依靠装备制造业，装备制造业的发展不仅决定着制造业未来的竞争力，而且决定着农业能否实现现代化，也是产业最终能否向以服务经济为代表的第三产业转移的关键。装备制造业无论对每一产业内部还是产业之间的升级优化来说都是重要的推动力。
3.1 发展装备制造业以推动农业产业结构优化升级
农业机械化是农业产业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环节，装备制造业是实现农业机械化的重要推动力。实现农业机械化所需的大量农业机械装备，无一不是装备制造业提供的，农业机械化的实现依赖装备制造业的强大。我国目前农业机械化水平和发达国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振兴发展我国装备制造业进而推动农业机械化的实现，显得极为重要和迫切。
我国目前农业装备制造业中，小型农业装备生产量大，质量相对稳定，价格低廉，在国内市场竞争中具有明显的优势，我国加入 WTO 已为其进入国际市场提供了机遇。大中型农业装备的市场正在崛起，但我国制造的大中型装备可靠性较差，批量生产能力也还未形成。设施农业、节水农业、养殖饲料业、精准农业等现代农业所需的一批高新农业装备，有不少项目国内目前尚未研究开发或尚未形成批量生产能力，在国际竞争中处于劣势。因此，对于小型农业装备，应在稳定国内市场的同时，着眼于开发国际市场；对于大中型农业装备，应努力开发国内市场；加快高新农业设备的研发工作，避免新形势下拉大与国际先进水平的差距。
3.2 装备制造业是工业改组改造和结构优化升级的主战场
工业改组改造和结构优化升级，是产业结构战略性调整的重要组成部分。目前，我国工业已经具备相当基础，同时，工业发展也面临不少矛盾和困难，结构不合理的问题十分突出。我国加入世贸组织后，正逐步实现减让进口关税、取消配额和许可证等非关税措施以及开放流通领域，这都给我国工业发展带来新的更大的挑战。在新时期，正确认识装备制造业对于工业改组改造和结构优化升级的重要地位具有重要意义。
我国工业化的特殊历程，使工业的发展存在很大的弊端，主要表现为结构不合理，低水平生产能力过剩与高附加值产品短缺并存，大型装备制造业发展滞后。工业结构的不合理，极大地制约着现有工业潜力的发挥和经济效益的提高。工业发展的结构问题主要是装备制造业的落后造成的。我国经济总量增长较快，工业规模迅速扩大，但工业素质没有随规模的扩大而相应提高，特别是高技术水平装备制造业没能得到充分的发展。结构性供大于求，高技术含量工业装备的大量进口，反映出我国装备制造业技术水平低，市场竞争力差，与现实需求严重脱节。但是，在过去一个时期内，装备制造业落后这个矛盾在一定程度上被工业装备的大量进口和产品生产线的大规模引进掩盖了。随着经济全球化进程的不断加快，市场竞争加剧，我国装备制造业落后的矛盾越来越尖锐，因此，落后的装备制造业应是工业改组改造和结构优化升级的主战场。
3.3 装备制造业是制造业自身升级改造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国的制造业经过建国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已成为国民经济的主要组成部分，具备相当的规模。但在制造业结构、技术发展水平等方面与发达国家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同时也是制约我国经济良性发展的瓶颈，制造业的升级改造已经刻不容缓。
装备制造业为国民经济和国家安全提供技术装备，在制造业中占有相当的比重，处于重要的地位。制造业中结构不合理的一个主要表现就是装备制造业的大而不强，涉及重大项目的装备和高新技术的装备严重依赖进口。另外，装备制造业低水平生产能力过剩，组织结构 “ 大而全 ” 、 “ 小而全 ” 等问题，也都是制造业发展中存在的重要问题，因此，装备制造业是制造业升级改造的重要组成部分。
3.4 装备制造业对第三产业的推动作用
我国 20 世纪 90 年代初确立了以第三产业为主的经济发展战略后，第三产业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总体上看，我国的第三产业发展水平还比较低，其内部结构不尽合理，而且第三产业中占较大比重的仍然是商业流通、餐饮服务等劳动密集型部门，代表高水平现代产业结构发展方向的科研、综合技术服务、金融保险等部门的发展水平还很低。第三产业的发展滞后，其主要原因是我国较低的制造业发展水平，特别是装备制造业的滞后，使第三产业发展所需的劳动力、机器设备得不到有效的保证。
装备制造业发展对第三产业的推动作用表现在：（ 1 ）装备制造业的发展要求相应地提高产品的实现条件，从而产生对第三产业的需求，诸如运输业、通信业等第三产业应运而生。（ 2 ）装备制造业的发展要求生产更加专业化和社会化，导致第三产业不断增加新的部门，第三产业部门有的是新创建的，有的是繁衍分化出来的；装备制造业的发展使分工越来越专业化，服务越来越社会化，其中很多原属装备制造业企业内部的部门如广告、咨询等逐渐分离出来，成为第三产业的新部门。（ 3 ）装备制造业的发展伴随着劳动生产率的提高，为第三产业提供了充足的劳动力，装备制造业是科学技术的载体和技术创新的主要领域，随着更多的高科技融入，装备制造业的生产效率得到极大的提高，从而使大量的劳动力从二产向三产转移；同时，先进农业机械装备的大量应用，也使大量的劳动力从一产向三产转移。（ 4 ）装备制造业的发展，必然带来此部门经济收入的普遍持续提高，这一方面将极大地提高对第三产业的消费能力；另一方面将刺激第三产业的发展，极大地带动消费结构的改变，促进旅游、社会医疗等行业的兴起。
3.5 装备制造业是关系国防实力的重要因素
国防所需的武器弹药、电子通信设备等装备均由装备制造业直接提供，国防工业中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就是军事装备方面的制造业。涉及国防的装备制造业还为国防事业不断输送高素质的人才：（ 1 ）我国建国初期，以创建国防工业 ( 其中装备制造业占很大比重 ) 为核心，建立了初级工业体系，极大地提高了工业生产能力，也为国家安全提供了坚强的保证。（ 2 ）装备制造业的发展可以提升国防工业结构，从而提升整个产业结构。装备制造业中包含大量的高科技密集型产业，这都是高投入、高收益的行业，往往可以拉动整个国防工业的科技水平，提升其结构，从而提高整个国防的科技实力。（ 3 ）装备制造业中的军工产品的国产化，可以大大节约国防经费，避免受制于人。（ 4 ）以装备制造业为主的国防工业，在促进产品技术升级进步的同时也培养出大批工程技术人员，从而为整个国防事业提供高素质的人才。
4 经济全球化与发展 “ 民族工业 ” 的关系
在工业发达国家对我国采取敌视、封锁的年代里，自力更生地发展 “ 民族工业 ” 是国人必须作出的战略选择，它对我国的制造业，特别是装备制造业的发展起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在那个时期，我们对 “ 民族工业 ” 的理解是：由国有企业在中国领土上从事的、自力更生发展起来的、具有中国自己品牌的工业。
改革开放 20 多年来，我国制造业发展的环境发生了深刻的、根本性的变化。虽然工业发达国家在事关国家经济命脉和国防安全的关键领域对中国的封锁、限制政策仍然没有改变，但出于商业的考虑，很多技术和设备已可以向中国出口，并进而发展到大量向中国投资、建厂。这使改革开放前国有经济独领风骚、集体经济作陪衬的格局发生了重大变化。 1997 年全国装备制造业的实收资本共计 5?112.7 亿元，其中国有资本 38.47% ，集体资本 12.01% ，法人资本 17.92% ，个人资本 6.41% ，港澳台资本 7.12% ，外商资本 18.06% 〔 1 〕。由此可见，国有资本所占比重已大幅下降，而港澳台和外商资本所占比重已超过 1/4 。近年来，这种资本结构多元化的变化趋势更为加快，特别是境外资本的大举进入，随之也带来了技术、设备、管理和市场，对我国制造业已产生了并将继续产生巨大的冲击。
21 世纪，经济全球化的格局使各国对世界经济的依存度不断提高，特别在世贸组织这个大家庭中，任何一个国家不可能、也没有必要以封闭的、完全立足自我的方式发展经济，因此，传统意义上的 “ 民族工业 ” 已不复存在。如果我们仍沿用传统 “ 民族工业 ” 的概念，将可能束缚住自己的手脚，成为向制造业强国迈进的绊脚石。
在这种大背景下，对 “ 民族工业 ” 的概念产生了 3 种不同的观点：
（ 1 ） “ 民族工业 ” 是一种不合时宜的、过时的提法。美国前劳工部长罗伯特在《国家的任务》一书中提出：假如某个美国公民花 2 万美元购买通用汽车公司的一辆轿车，那么，其中 6000 美元要支付给韩国装配工， 3500 美元给日本零部件供应商， 1500 美元给德国设计师， 800 美元用于购买新加坡、台湾的中间产品， 500 美元给英国广告商，余下的约 800 美元供生产厂和银行、保险公司分享。所以，追究最终产品由哪国制造越来越缺乏实际意义，真正有竞争力的是世界性产品。
（ 2 ）应该用 “ 本土工业 ” 或 WTO 使用的 “ 国内工业 (Domestic Industry)” 的概念代替 “ 民族工业 ” 。所谓 “ 本土工业 ” ，是指在某国境内注册、在该国从事经营活动的企业，既包括国有企业，也包括民营企业、港澳台投资企业、外商投资企业。这种观点的基本内涵是不讲求资本的所有者，只讲求资本的所在地。
（ 3 ）在涉及国家经济命脉和国防安全的关键性、战略性工业领域，应保留一块圣土，建立民族工业。对关键性的装备制造业不应一味依赖国外，而应拥有民族装备制造业。但对 “ 民族工业 ” 应赋予新的内涵。 率逼诘拿褡骞ひ凳侵腹 谧时 ? 包括国有资本和民营资本 ) 具有控制力、关键技术掌握在国人手里，具有中国品牌的工业。它与传统民族工业的区别在于：一是其主体不再是 100% 的国有企业，可以包括民营企业，也不要求 100% 是国内资本，可以有境外资本，而且国内资本所占比重不一定要超过 50% ，但应具有控制力；二是关键技术不要求一定是自力更生研究开发出来的，可以采用引进国外先进技术的方式，但必须是经过消化吸收而掌握了的；三是不必全面建立独立自主的民族工业，只需在部分领域建立民族工业；四是经营方式应是开放的，不要求所有的产品都在国内生产，可以在国际上广泛合作。
我们赞同第三种观点，即在涉及国家经济命脉和国防安全的关键领域，应建立强大的民族工业。如果我们听信发达国家一些学者的言论，放弃建设自己的民族工业，很可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我国制造业经历了全面引进原苏联的先进技术 — 在国际封锁环境下的自力更生 — 全方位的引进、跟踪 3 个阶段的战略演变。进入 21 世纪，国际、国内环境已发生了根本性变化，发展制造业应走什么道路是一个必须搞清楚的问题。在经济全球化的大背景下，任何一个国家的制造业必须是开放式的，没有必要什么事都要自己做，都要独立自主地去发展。应该参与国际的分工、重组，积极接纳国际的产业转移、合资，也允许外商独资，要有计划地引入国外的先进技术、先进管理理念，在一个更高的层次上求得发展。我国的企业也可走出国门，在国外设厂、设立研究中心，打入国际市场，也就是说，我国的制造业应该走国际化的道路。但是，我们应该看到，中国是社会主义大国，其工业化进程和国家统一的大业尚未完成，一些发达国家是不愿看到中国强大起来的，一些关系到国家经济命脉和国防安全的产业，这些国家是不会转移过来或合资的。为了抵御强权政治，不再重演受列强欺压的屈辱历史，在这些领域，我们必须高举 “ 中国制造 ” 的大旗，大力发展民族制造业，特别是关键性的装备制造业。我们的结论是：中国的制造业，特别是装备制造业必须走国际化与自主发展相结合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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